“七月初二,晋祠赶会。”太原城乡周边百里之内的百姓,大都知道盛夏时节晋祠有个传统庙会。晋祠庙会香火袅娜市声鼎沸历史久远,而且绵延至今仍具相当规模,这在北方各地众多的古庙会中还是不多见的。
庙会源于祭祀
历史上官方和民间盖庙建祠,几乎都是为了祭祀。历历神像之前香火和祈祷声不绝于耳。据说合肥的包公祠内不设香案,那是由于包青天的特殊定位使然,应该说是一个孤例;即便如此,平民百姓来到包公祠内也都会俯身叩拜以心相祭。
回溯千秋,晋祠庙会最初是与祀神紧密相关的。
晋祠最早为晋国始祖唐叔虞祠,唐建奉圣佛寺,宋建圣母殿,明代又盖起了水母楼、台骀庙等。祠内晨钟暮鼓,香烟缭绕,而以祭祀圣母之神为最。“圣母原来是邑姜”,即为唐叔虞之母,可长期以来晋祠水乡的百姓出于生存的需求,一直把圣母当作晋源水神祭祀,春夏祈雨,以祷丰年,渐成气候。大约明代,祭祀圣母形成了祀神、演剧酬神和赛会交易三位一体的模式,晋祠庙会于是成为一方民俗。
我们且通过《晋祠志》有关“祀圣母之神”的记载,对数百年前业已成型的晋祠庙会作一次神游。
农历七月初二,太原县城和晋祠绅耆于圣母殿举行祭典,在神案供设羊一、豕一,行礼如仪,揭开了前后五日祀神演剧赛会的序幕。高潮似乎在初四、初五两日,那些头面人物领着八人抬搁(铁棍),至圣母殿前恭请一尊圣母出行神像,百姓则备鼓乐旗伞和铁棍十数台一起巡游。队伍浩浩荡荡穿村入城,男女老幼“填街塞巷观之”。日暮时分,搁上张灯,远看犹似星河闪烁,可称人间天上奇景。还有庙会的另一番风景演剧和赛会呢!数日之内,水镜台上锣鼓铿锵弦乐悠扬,各地民间戏班子相继登台献艺演绎人间悲欢,台下观者如堵,喝彩声四起。祠庙之内及附近街市,农商云集,摆摊设点,货品琳琅,人流如织,真乃熙熙市声与祈祷声互应,商贾农家与庙祝皆欢。
晋祠庙宇多多,古时每年庙会亦举办多次。每年正月初八,晋祠镇上商民齐聚关帝庙前祭祀关公,在钧天乐台演剧三日,同时开市贸易。晋祠还有六月十五祭祀水母的难老河会,以及其他月份的几次庙会,但规模、声势和影响都难与七月庙会相比。
庙会绵延演变
晋祠庙会的形成和长期存在,当然依托于晋祠历史人物及诸神庙宇荟萃和山水园林绮丽的风光,自身有着巨大的吸附力和影响力;同时也得益于这里人烟稠密、农商发达、交通便利,适应了民众对宗教信仰和经济、文化生活的需求。
晋祠庙会正是晋祠古老文化的辐射和外延,成为晋祠与民间百姓之间连结的一条纽带。
晋祠庙会绵延不绝。随着历史递进、社会转型和人们思想观念的嬗变,其内涵和形式也在不断发生着变化。
新中国成立以来,晋祠庙会原有的祀神仪式由淡化直至隐退;演戏从酬神而转为娱民,人们在活跃文化生活的同时更看重人际交流;庙会的重心渐渐落在了集市贸易上。如今,晋祠庙会作为一个古老的平台,登台表演的主角成为商家和百姓,演出的剧目叫作商品交易。套用一句时尚用语,晋祠庙会可称“庙会搭台,经济唱戏”。据庙会活动主办方介绍,近年来晋祠庙会不断出新,在活跃地方贸易、促进招商引资方面发挥了可喜作用!
庙会今日风情
庙会作为一个民俗流传至今,在太原市民的心目中有着广泛的影响。这并非主观臆测。最近我在小区公园对一些晨练的中老年人调查,十来个人除了一位,其余不同时期都去逛过晋祠庙会;有一个老同志解放初逛庙会,还碰上晋剧大师丁果仙在水镜台唱戏呢!
数十年间我无数次前往晋祠游览、工作,也曾有过一次身临其境亲睹了庙会风情。
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参加一次文化活动,正巧赶上晋祠庙会。我从会场抽身去逛庙会,并非想要购物,而是为了触摸一番庙会展现的风土人情。只见晋祠广场和几条街上,座座披红挂彩的迎宾门楼格外醒目,那撑起的一顶顶白色帐篷和彩色遮阳伞下,摆满了百货、农具、果品和带有晋祠特色的工艺品。远处临时搭筑的戏台上,传来山西梆子紧凑的锣鼓点和高亢入云的戏声。我随着人流涌动,梳理着对于古老庙会的文化情怀。
在一处农具摊位前,我随机访问两位花塔村的中年农民:“晋祠庙会你们每年都来赶会吗?”一个笑着回答:“老祖宗留下来的庙会,我是年年都来。稻子绣穗扬花,人不能进地,不来逛庙会,闲在家里做甚嘞!”另一个岁数大点儿的补充:“‘文化大革命’那些年月,庙会冷冷清清的办成了笤帚簸箕会,俺们还要来逛,总比村里红火热闹吧。”
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在选购彩塑仕女像,我上前以一句简单的英语问好,通过翻译请老外谈一点儿对中国庙会的感受。那位年长的美国人热情地说:“太原是个古城。今天游了晋祠,还有庙会,亲眼见到了太原古老的文明。文化和经济握手,迸发出了生命的活力。这很了不起……”我向他致意,感谢大洋彼岸不同文化背景的老外对晋祠庙会的认同。
晋祠庙会犹如一株千秋老树,会不断迸出新枝嫩叶,绽放出这方水土朵朵新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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