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
商人的成功,首先是自己在财富上的成功,而仅仅有财富上的成功显然不叫成功,于家庭来说,有一个可以传承家庭财富的后人,才是足可聊以自慰的真正成功。
辽宁海城郭家的财富,在“小金人”手里就断代了。
伴随着郭小金人一起断代的,还有晋商在辽宁海城的商业文明。
清代中晚期,就在山西这几个晋商大院辉煌的同期,海城岔沟镇也出了一个“郭金人”:他的本名叫郭家懦,绰号“小财神”,由于他财运亨通,不到十几年光景就发了大财,因为他财多势大,所以当地人称“郭金人”。
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时,原籍山西省徐沟县、有制醋酿酒的手艺且精于商道的郭殿元父子终于来到了海城岔沟地界,来时就是有备而来,加之山西人为人精细、处事诚实守信,干活任劳任怨,又有三个迅速成长为壮汉的儿子帮衬,郭殿元带着三个儿子先以开小铺子制醋酿酒开荒种地开始,日子过得逐渐殷实起来。
海城老人口口相传的是,郭家的买卖从海城一直开到北京城,“走到北京,都喝自己家的水。”
在清朝末年,郭家选中了八岔沟西街兴建住宅,大门两边有雕刻的对联:
上联是:辽左卜新居海邑门楣光奉省
下联是:山西传旧脉徐沟世袭出汾阳
恰恰就是这个郭家,出了个至今在海城仍旧“驰名”的“小金人”郭家儒——至今,海城的老年人还用这个郭家儒作为教育子女的反面教材,老人们常说,“‘小金人’有钱吧,还要了三年饭呢!”
原来,清初东北的海上贸易主要集中在辽南近海,随后海城古镇牛庄成为当时关内外物资集散地和辽东最早的水上商埠。奉天的海州(今海城)当时盛产陶瓷与丝绸等特产,且有水路、旱路通畅的交通条件,于是晋商接踵而来,人数越来越多,生意越滚越大,山西会馆应势而起。
海城山西会馆大门
辽宁省海城市西门外大街,兴海管理区东侧,“三学寺”的西侧,南约1.5华里为海城河,有一座高大的庙宇,它就是一百多年前晋商聚会、议事的山西会馆。整个建筑由山门、钟鼓楼、前殿、后殿、东西配房、戏台组成。山门前有立体石雕大狮子两尊,守卫在门前。整个建筑群占地约3000平方米。 会馆山门古朴气派,东为钟楼,西为鼓楼,门前有一对石狮子,两侧的墙壁上雕有“忠义”二字。
据《海城县志》记载,“关岳庙又称武庙,本为关帝庙,在城西门外大街路北,正殿三楹,后殿五楹,大门三楹,钟楼、鼓楼各一。路南乐楼一座。清康熙二十一年(1682)知县郑绣建,后屡经晋商捐资修建后,作为山西会馆”。
海州知县郑绣兴建的关帝庙虽然建筑宏伟,风格独特,然而却是一座未完成的建筑,前后殿建成后,因资金不足停建了。有人说,不知道知县郑绣当年兴建关帝庙时是否想到,一百多年后,晋商会轻轻松松抢了自己的风头?
据考察,目前在全国各种庙宇中,有40%是关帝庙,但在关帝庙中能够有如此规模的,只有两座,一座在山西关公老家,一座就是海城这座。
其实,重修关帝庙,扩建成山西会馆,晋商抢的不是风头,精心修建时,有的只是对关帝的默默尊崇和对信义的始终秉承。
郭家到海城的时候,已经是海城山西会馆运行近100年的时候,当时海城的行帮较多,山西会馆人气最旺,遂成为海城行帮中强势团体。山西会馆还设有“帮董”,都是山西在海城的经商大户,他们在同行中议定行情、市价,约束徒弟伙计,制定行约店规,调解纠纷,同时也组织壁垒、对抗苛勒、抵制外来资本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会馆的主体建筑大殿,在通往大殿的青石小路的两旁,两匹石雕骏马傲然矗立,栩栩如生。顺路直行就是大殿,也叫正殿。殿前一块铺地石上,刻有“同治十一年六月六日立(1872年)山西会馆建,石匠张名杨刊”的字样
“小金人”郭家儒长大时,家族依然保有着从海城到北京的庞大生意网,虽不及以往兴隆,但依靠管家和各店掌柜的打理还能维持,因年少就拥有如此大家业,郭家儒便有了“小金人”的雅号。
由于长辈对“小金人”从小就疏于教育,生活阔绰的“小金人”不关心家里的产业,他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到后来干脆就染上了吸鸦片。郭“小金人”连家事都不管,就更不要说参加山西会馆的活动了。
鸦片的蚕食不但掏空郭家的家财,也摧残着“小金人”等这些郭家的东家们的身体,由于东家都不理家政,因此,郭家家族管理开始陷入混乱,郭家的佣人伙计们开始连吃带捞,而郭家的生意,在失去了东家这个主心骨后,没有战略,没有士气,逐渐衰败。
到了后来,郭家惨败,本来,郭家到“小金人”这时候,正是郭家财富的巅峰状态,但也恰恰是原来最风光的“小金人”,随着家财的散尽,加上他个人的不成器,他人生的最后三年,是在讨饭中度过的。
今天,海城的山西会馆依然辉煌壮丽,但是,作为当年山西会馆一分子的郭家却早已灰飞烟灭,留下来的,只是警醒世人的故事。
在当年晋商汇聚的辽宁海城,流传下来的固然有晋商的辉煌和仁义,但是,在民间,更多的,却是这个“小金人”的故事。
海城“小金人”的故事,对今天的海城人是个警醒,那么,对于今天的晋商呢?对于今天的中国商人们呢?
解析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行舟是如此,做生意、做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郭家的成功,是因为老辈人有手艺,有生意头脑,又能吃苦;郭家的衰败,是因为郭家在家族教育上的失败,作为后人不关心家里的生意,这首先就是失败;显然,一旦不关心家族的生意,那带着钱的“小金人”就只会把精力投向花天酒地的生活享受。
郭家的衰败,核心原因是什么?
是胸中忘了忠义。
在辽宁海城山西会馆山门中间上额有明显的三个大字“关帝庙”,山门两侧的墙壁上雕有阴文的“忠义”二字。
当年,郭家在海城的迅速崛起,受益于近100年的山西人在海城的努力,海城山西会馆就是见证,但是,成功后的郭家后人,却没有继续凝聚在拜关公的海城山西会馆的旗下,不敬关公的“小金人”们,眼中多奢华,胸中无忠义,结果,只能是迅速地衰败和消亡。
海城山西会馆每年举行年会一次,每月举行例会一至二次,遇有特殊事件会馆还会召开临时会议,还经常邀请海城内的山东会馆等共议经商大计。一般年会定于每年的农历五月十三日(“下雨节”,也是传说中关羽当年单刀赴会前磨刀的日子)即关帝庙会的日子。这样的年会,对于当地山西商人的发展无疑是十分重要的,想一想,忙于享受的“小金人”们哪有时间参加这样的年会?
获得财富的成功是受人仰慕的,但是,败家的人则更让世人警醒。
因此,即便生意大道当年“走到北京,都喝自己家的水”的海城晋商郭家,在老百姓的记忆中,也不是对他们财产的羡慕;流传在百姓口中的,则是为人莫学小金人,为人远离小金人。
思考题:
1.一个人成功的标准是什么?
2.一个商人成功的标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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